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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呀作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，老奶奶喘着粗气，将昏迷的顾昕半扶半拖地挪进屋里，她的小孙女林晚正坐在小板凳上缝补衣服，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看清外婆身边那个浑身是伤、脸色惨白的女人时，林晚惊得一下子站起来，快步跑过去扶住顾昕的另一条胳膊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慌张：“外婆，这是怎么回事啊？她怎么伤成这样了？”
“在田埂上捡的，怕是遭了什么难。”老奶奶抹了把额角的汗，声音里满是心疼，“先别问了，快帮我把她扶到床上去。”
三间土坯房在村子里显得格外简陋，正屋既是客厅也是卧室，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，墙角堆着几袋粮食，八仙桌上摆着几个豁口的瓷碗。祖孙俩小心翼翼地将顾昕挪到床上，看着她身上渗血的伤口和沾满泥土的病号服，林晚咬了咬嘴唇，转身就往灶房跑。
“外婆，我去烧热水！”
灶房里的土灶烧着柴火，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很快就冒出袅袅炊烟。林晚麻利地往锅里添水，又找出家里仅有的半块香皂和一条干净毛巾。老奶奶则翻出林晚的衣服——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一条宽松的棉布裤子，是林晚最干净的一套衣裳了。
水烧开后，祖孙俩兑成温水，轻轻擦拭顾昕身上的污渍和血迹。顾昕的胳膊和腿上都是擦伤，还有几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，深可见骨，看得林晚红了眼眶。老奶奶找出家里的草药，嚼碎了敷在顾昕的伤口上，又用干净的布条小心包扎好。
“可怜的孩子，肯定受了不少罪。”老奶奶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顾昕滚烫的额头，“还发着高烧呢，今晚可得守着点。”
林晚点点头，将那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，又去灶房熬了一锅稀粥。白米混着红薯块，熬得软糯香甜，是这个贫瘠的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吃食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昕在一阵淡淡的草药味中缓缓睁开眼睛。
入目的是泛黄的土墙，头顶是缝缝补补的蚊帐，耳边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祖孙俩低声的交谈。她动了动手指，伤口传来一阵钝痛，却比在医院时舒服了许多。
“你醒啦？”林晚最先发现她醒了，惊喜地凑过来，递过一碗温水，“慢点喝，你发了高烧，外婆给你敷了草药。”
顾昕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，干裂的嘴唇渐渐滋润起来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、笑容淳朴的女孩，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搓着麻绳的老奶奶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谢谢你们……是你们救了我。”
“谢啥呀，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。”老奶奶摆摆手，笑着说，“我叫张婆婆，这是我孙女林晚。孩子，你叫啥名字？咋会伤成这样躺在田埂上？”
顾昕沉默了片刻，只说自己叫顾昕，遇到了意外，其他的话却没多说。她看得出来，这祖孙俩是好人，可她不想把她们卷进自己的麻烦里。
林晚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，连忙岔开话题：“顾昕姐，你肯定饿了吧？我熬了粥，你尝尝。”
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递到面前，顾昕捧着碗，鼻尖发酸。她尝了一口，软糯的粥混着红薯的香甜，熨帖了她空了许久的胃，也暖了她冰凉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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