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救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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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凤，你听我说！”木苍梧见他模样，心下了然。

"萧令主身受重伤，唯有你能救他！"木苍梧努力活动着冻僵的

舌头，一字一顿道，"不过现在你内力太过强盛，贸然施救只会适得其反。来，按我们之前的，先调息内息，将内力尽数封存。我给你施针。"

边望沉默不语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，最终缓缓点头。

他盘膝坐在萧离身旁，脊背挺直如松，双手结印置于膝上，气息瞬间收敛。刹那间，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，蒸腾的热气自头顶袅袅冒出，竟如寒夜中的一盆炭火，让冰冷的车厢迅速回暖。

木苍梧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，他惬意地动了动手指，不自觉地往边望身边蹭了蹭，长长呼出一口白气，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神情。那灼热的内息驱散了寒意，连他冻得发紫的唇色都渐渐恢复了血色。

梅六独臂抱着昏睡的阿鹤走进车厢。见车内因边望散发的灼热气息已温暖不少，他便将阿鹤也轻轻放了进去。狭小的空间顿时挤得满满当当。

"无碍。"木苍梧检查了阿鹤的伤势后道，"有高人为他点穴护持，使其进入龟息之境，虽在极寒中，却能最大限度保存生机，只是些许冻伤，调养些时日便好。"

梅六一点了点头，沉默地转身走出车厢。寒风迎面扑来，却吹不散他脑海中回荡的慧觉圆寂前的话语。

"边将军走火入魔，神志尽失，携其母遗骸重返故地，又遁入寒潭洞窟，以极寒之气压制体内暴乱真气。"慧觉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，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，"贫僧唯有一臂之力，既要助他渡此劫难，又需顾全阿鹤性命周全。"

老僧微微停顿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世情的清明："我师曾言，当年天象所示边关必有大乱，此乃因果循环之数。然人心叵测，非天道所能尽算。是以贫僧穷尽毕生修为，只为求一个...短暂的圆满。"

言罢，慧觉嘴角噙起一抹释然的微笑，双目微阖，就此圆寂。

世间万物，皆在因果与慈悲间，寻求那一线生机。

木苍梧见边望气息虽仍暴烈如火，却已不再不分敌我地滥杀，便

示意边望褪去衣物。银针飞快的刺入边望丹田气海、百会等周身要穴。银针入穴如游龙入海，引导着边望那暴乱的真气。

不过片刻，边望周身已密密麻麻扎满了上百根银针，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木苍梧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手却稳如磐石，不敢有丝毫偏差。

车厢外，梅六安静地靠坐在冰冷的车壁上，身旁是已然冻僵的慧觉尸身。老僧面容安详，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禅定，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，为这肃杀的气氛平添一抹慈悲。

周遭一片死寂，唯有木苍梧手中银针偶尔轻微的颤动声。

冥冥之中，自有天意难违。遥想当年，净远大师一句谶语，竟让边家满门获罪，唯余一个遗腹子孤苦伶仃地存活于世。

二十六年光阴弹指而过，边关战火再起，狼烟蔽日。昔日威震四方的边家军早已凋零殆尽，面对来势汹汹的西戎大军，朝廷竟再无可堪一战的大将。苍天有眼，边家血脉未绝，边望——这个边家最后的血脉，成为了唯一能够力挽狂澜的希望。

然而命运弄人，边望为求速成战力，经不起心头仇恨的撩拨，终究走火入魔。就在他神志渐失、暴戾之气几乎不可遏制之际，上天却以慈悲之手，为他安排了一线生机：有当世高僧慧觉舍身相护，以毕生修为助他压制暴乱真气；有神医木苍梧殚精竭虑，以精妙医术延续他奄奄一息的生命；更有那与他心意相通的萧离，能在他混沌的神志中，唤起短暂而珍贵的清醒。

这或许就是慧觉圆寂时，嘴角那抹释然微笑中所蕴含的深意——纵使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，但在这严酷的宿命之中，上天终究还是留下了那么一线生机，一丝希望。

梅六守着慧觉遗体，想起老僧临终嘱托："鬼月阴子，祸起西北"，世人只知前半，却忘了后半句——"双星伴月，或可解厄"。他想着昏睡的萧离与暴走的边望，恍然悟道：这"双星"，或许正是这两人，联手破除"鬼月阴子"的厄运，化解边关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