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口米汤与微弱的回应

温热的、带着浓郁奶香和一丝甜味的液体，如同久旱后的甘霖，滴入小雨干涸、滚烫的口腔。那一瞬间，奇迹发生了！

小雨深陷眼窝上的睫毛，如同濒死的蝶翼，剧烈地、更加频繁地颤动起来！她那青灰色的、死气沉沉的小脸上，似乎极其微弱地掠过一丝痛苦与渴望交织的神情。干裂的嘴唇本能地做出一个微弱的吮吸动作，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咕噜”声。

她咽下去了！林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，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填满！有效！真的有效！这来自系统的奶粉，正在唤醒妹妹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！

“好小雨！好孩子！再喝点！再喝点！”林阳的声音哽咽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希望。他强压住激动得发抖的手，再次舀起一瓢温热牛奶，更加小心地凑近小雨的嘴唇。

这一次，不需要呼唤，那浓郁的奶香如同最强烈的信号，小雨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稍大的缝隙，甚至无意识地将小脑袋往瓢边微微蹭了蹭。温热的牛奶缓缓流入口中，她喉咙的吞咽动作虽然依旧微弱，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！那“咕噜”声也稍微明显了一点点！

林阳的心跳如擂鼓！他不敢喂得太急，生怕呛到她。喂了几小口牛奶后，他又端起了那碗滚烫的、散发着纯正米香的米汤。米汤还很烫，他用嘴小心翼翼地吹着气，让它快速降温。

趁着米汤降温的空隙，林阳的目光瞥向灶膛。橘红色的火焰在枯枝上欢快地跳跃着，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热量。他不敢让火烧得太旺，生怕火光和烟囱冒出的烟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他小心地添加了几根细小的枯枝，维持着足够的火温，既能保证陶罐里的水是热的，又不会太显眼。

温暖的牛奶似乎给小雨带来了一丝力气。当林阳将温度适中的米汤送到她嘴边时，她的反应比刚才喝奶时更明显了一些。嘴唇主动张开，甚至能配合着做出一点吮吸的动作，将那温热、带着淡淡米香的液体吸入口中，艰难地咽下。

一口，两口，三口……

林阳像个最精密的仪器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次喂食的量、速度和温度。他专注地看着妹妹青灰色的小脸，观察着她每一次微弱的吞咽，感受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那副骨架传来的细微变化。那滚烫的额头温度，似乎也随着温热的食物下肚，而极其微弱地、不易察觉地退下去了一丝丝？

时间在死寂的破屋里缓缓流淌，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和林阳自己粗重紧张的呼吸声。他喂得很慢，很有耐心，每一小口食物，都承载着无比沉重的希望。

小半碗稀释的牛奶和小半碗米汤，足足喂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
当最后一点米汤被小雨艰难地咽下后，林阳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感觉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透了，紧贴着冰冷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寒意。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！

他轻轻地将小雨放平，让她重新躺在冰冷的地上，但这次，他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破旧单薄的棉袄脱了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盖在小雨身上，将她裹得更严实一些。他自己则只穿着单薄的、打满补丁的夹衣，冻得瑟瑟发抖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他不敢离开小雨身边，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，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土炕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。

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，将破屋里晃动的光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。那温暖的光，此刻是如此的珍贵和充满希望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每一秒，对林阳来说都是煎熬，也是希望。

一分钟…两分钟…五分钟…

小雨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？虽然依旧微弱，但那种如同破风箱般令人心碎的“嗬嗬”声减弱了。她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点点？

十分钟…十五分钟…突然！小雨一直紧闭的眼睫毛，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！然后，如同慢镜头般，那沉重的、覆盖着青灰色眼睑的眼皮，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掀开了一条缝隙！

一道微弱、迷茫、毫无焦距的目光，透过那条缝隙，茫然地、似乎用了很久才聚焦，最终落在了林阳那张同样瘦削、布满泪痕和灰烬、却写满了巨大惊喜和期待的脸上。

“哥……”一个细若蚊蚋、带着无尽虚弱和依赖的声音，如同天籁般，从小雨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声音嘶哑，几乎听不清，却像一道温暖的电流，瞬间击穿了林阳的心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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