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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6月中旬，结束了在甘单之行的王宇一行，坐在了去汉昌的火车上。向南的火车车轮碾过铁轨，发出有节奏的、沉闷的轰鸣。
车窗之外，六月的江汉平原被浸泡在一场淋漓的初夏的雨里，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，田里汪着水，绿得像是要滴出油来。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，扭曲了窗外湿漉漉的绿意和灰蒙蒙的村落剪影。
王宇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，鼻翼间是口罩布料被自己气息蒸出的微热和汗意。空气里似乎都裹挟着一丝无形的紧绷。软卧包厢内相对私密，消毒水的气味淡了些，但混合着方便面调料包的浓香，依旧挥之不去。
对面下铺，陶盈盈靠着枕头，陈月月坐在一边逗着王小月。小家伙大概是被这沉闷的空气和消毒水气味闹得不安生，小眉头皱着，在陶盈盈的怀里不安地扭动，哼哼唧唧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，这几节车厢里全是我们的人，不用戴着。”王宇不忍心王小月的难受，伸手摘下了小家伙的口罩。
“松口气吧。”陶盈盈也摘下了自己的口罩，目光却越过女儿头顶，落在王宇若有所思的脸上。
陈月月看看陶盈盈又看看王宇，抱起王小月说：“我带孩子到隔壁。”
“宝宝，跟姑姑去边上，找那几姑姑去玩。”王小月点了点头，就让陈月月抱了出去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她声音放得很轻，怕惊扰了孩子，也怕搅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。
“想以后，想人。得培养些人，真正有本事、有本事又对国家有感情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稻田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，“至于那些一门心思就想往外跑，出去了八抬大轿也请不回来的，就不必勉强了。强扭的瓜不甜，留不住心的人，留住了人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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